就在二人开始干活的时候,门外来了两个年轻人,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王刚赶紧把二人拦下来。
只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二人,矮胖的男人先露出焦急地神情道:“您好,我是马河,这是我兄弟马海。我们想找刘宏昌,我们家里有人走了,想找他做大席。”
王刚看二人不象是图谋不轨,当然有了上次的教训,王刚作为一厂之长自然要谨慎一些。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是家里谁去世了?”
“我们是水源村傍边的北郭村,我是煤机厂的员工,吃过两次刘宏昌师傅做的大席,听人们说他也给人做白事的大席,我这不就过来了。”
对于二人的回复,王刚也心中有了盘算,便说道:“那我带你们去刘宏昌的办公室,你就行不行?”
那二人中矮胖的主动说道:“没有问题,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也想着和刘宏昌师傅早点确定下来席面,好早做准备,对于刘师傅的价格我们都清楚,咱们确认大席就好了。”
刘宏昌最近也干劲十足,对于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了憧憬。手里虽然有一笔钱,但存起来发工资绰绰有馀,他倒是想趁着发展的机会再扩大规模,等到来了市里,就可能是另一番景象。
当有人被王刚带到他的办公室,他用最快的速度了解情况,开始准备白事的席面。
“请问,马先生,您对于这次您的亲人大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或者对于这顿大席的预算在多少钱。”
一胖一瘦的二人坐下,王刚给二人递上来两杯茶,便自个退下,留下刘宏昌和二人对话。
“我们预算是二十块钱,不过老家的地方非常不适合办白事的大席,倒是您这里这么大的地方能不能!”
刘宏昌一下子也有些语塞,因为毕竟白事和红事不太一样:“是这样,我们目前工厂确实是有办大席的地方,但毕竟要做生意,所以我估计没法答应你们在我这里办丧事。再说了,落叶归根,葬礼和大席办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问题!”
二人其实还是想要让老人风风光光地离开这个世界,无论是老人还是后辈儿孙,能够风光大葬都是一件好事情,而了解到只能在自己家里办之后,矮胖的那人皱起眉头。
“刘师傅,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在我们家里安排一个,但我们家外面的院子太冷了家里的屋子又坐不下,这就是我们的一个大难题。”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一道道菜被端上去,很快便会被凉透,除非全上冷菜,否则在大冬天等菜一上来,风一吹,菜就彻底凉了,又不方便吃了,。
当然也有人借上五六家人的屋子摆席,倒也能吃得开,就是费事不少。
当二人面露难色,刘宏昌给出一套让人眼前一新的方案。
“现在防水布或者塑料布也不贵,你们要是愿意掏点钱,我就给你们用塑料布搭个大棚,在院子里摆上个十几桌恐怕不成问题,不过有可能要收你们五块钱的大棚钱,你们要是觉得没有问题,咱们就继续聊一聊咱们的席面。”
矮胖的男人马河听到这个方案眼前一亮:“这确实不错,不过你们这里有这么大的塑料布吗?”
“这你不用操心,我既然给你们提出这个方案,自然能够提供相应的材料,只要能够给你们提供满意的服务,我这里一切都不是问题,当然我这个做生意的地方是不能给你们用的。”
马河听后,又背过身和瘦高的马海商量,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好久,等二人把方案敲定,又去和刘宏昌继续谈大席的事情。
“刘师傅,我们觉得搞个塑料布的大棚吃饭,这个没有问题,就是想问一下能不能给我们老爷子的灵堂也整块塑料布,这块塑料布的钱我们出,您不用担心。二十一桌能吃四凉五热吗?”
面对马氏兄弟提出的问题,刘宏昌也迅速给出了解释:“咱们之前是有做过各种各样的菜肴,不过这个四凉五热恐怕有些难度,二十块钱九道菜,那热菜估计要有两道素菜了。”
“凉拌豆腐,这是白事上必点的一道凉菜,口味清淡且符合主题,糖霜花生米,这是一道非常好吃的凉菜,开胃好吃,凉拌三丝,又是一道好吃不贵的好菜,腐竹拌芹菜,这也是一道好吃的凉菜。”
刘宏昌如数家珍给马氏兄弟安排好了凉菜,又把热菜的一想想法说了出来。
“咱们既然要弄五个热菜,那大荤的菜最多也就只能弄三道,半荤的菜多放点肉倒是可以多来几道,毕竟二十块钱的预算也不少。”
刘宏昌一边解释一边盘算着成本,对于第二次的白事大席还是拿出了十分的诚意。
“现在这个季节鸡肉便宜了,咱们可以弄一道土豆炖鸡,这道菜看似是大荤菜,实际上可以做成半荤味道也还不错,还有一道宫保鸡丁,这道菜也是用鸡肉做,多买几只鸡,再弄些里脊肉也就够了。”
“现在这个季节,鸭子也粘贴秋膘,从我这里订鸡和鸭子比你出去再买还要方便,等待会我给你们联系方式,买上一些鸭子我给你们做烤鸭,这也是一道我们家的新菜,让你们也尝尝新鲜。”
“最后是猪肉,咱们依旧是买猪里脊肉,做一道炸猪排和一道红烧猪棒骨,这两道是大荤的菜,适合在家里的大席上做。”
确定好馀下的五道肉菜之后,刘宏昌这才舒了口气,对于白事的大席,不能象红事的那样随意,死者为重的观念之下,有了更多的忌讳和讲究。
当刘宏昌给出席面之后,马氏兄弟又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虽然意见相左,即便大打出手,至少从二人已经淤青的脸能够认出二人的身份。
“就这么定了,我们估计了一下,大概是十三桌,到时候就麻烦刘师傅了!”
听了马河的话,刘宏昌再次确认道: “咱们这群人里面算没算传菜和帮厨,以及鼓匠班子的。”
马河摇头,刘宏昌在原本已经动笔的纸上的十三改成了十五桌。
“马先生,按照我们之前办大席的估计,帮厨和鼓匠班子估计还得两桌,这恐怕也要考虑进去。”
而一旁的马海却问出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帮厨和鼓匠班子就不能不吃吗?”
这个问题顿时让刘宏昌语塞,没想到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都会被问出来,顿时让刘宏昌有些尴尬。
“是这样的马先生,这都是咱们这一代的传统惯例,您要是决定要标新立意就赶紧自己做一个方案出来,别再打扰我们,让我们难堪!”
马河赶紧给了马海一个耳光道:“没人样的东西,这些道理都不懂了吗?”
接着又慈眉善目地对刘宏昌道:“实在抱歉,我弟弟不太懂事,不知道咱们这一带的习俗因此冒犯到您,实在不好意思。”
刘宏昌对于马海的怪异行为感到震惊,同时也时时提防二人给自己下什么套,把自己给坑了。
有时候,遇到猪队友就是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本来自己已经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大厨,要是在这种事情上被坑,那就真是活该了。
接下来便是交付订金的环节,马河很豪气地把三十元的包席的钱全都一次性付清了,又拿着刘宏昌给的地址去购买鸭子和鸡。
另一边,傻柱和马华来到了市里,市里最近正在修建房子,又是修路又是盖房子,忙忙碌碌地没完没了。
马华走在四车道的大街上,情不自禁感慨道:“这市里确实是比咱们的小地方宽敞太多了,要是等以后咱们发达了,必须来这市区里买上一套房子。”
看着马华一副没想过市面的样子,傻柱抽着自己的闷烟没有搭理他:“土鳖,这才哪里到哪里,等你走上武城街,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走进堡子里,看到一百年前留下的商行和将军府,你再大吃一惊也不迟。听说现在桥西这边正如火如荼地大兴土木,等未来一定风光无限。”
马华问道:“师傅,咱们这里是哪里?”
傻柱看着火车南站的路牌,拿香烟给他指了指:“这里估计以后才会这座城市最繁盛的地方,人流量大,大家来到陌生的地方,肯定想吃上一口热乎饭,要是能够在这里做生意,估计以后能发财。”
马华看着这个热热闹闹的火车站,又看着有无数人离开的背影,说道:“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哪里有时间来这里吃上一碗面条。”
傻柱却发表了一番高论:“这才是商机所在,人们来这里赚钱,自然也要在这里消费,咱们小县城估计连这里十分之一的人口都达不到,而这种人来来往往的地方,最是适合餐饮行业的发展,因为赶路去挣钱,就不会吝惜这几个为了挣钱的钱。”
可能刘宏昌还不知那套淘金热让卖铲子的赚钱的理论,但他出色的厨艺和对市场敏锐的嗅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这片土地上村子的无限可能。
已经正午,路上还有很多干活的人端着一个碗啃着冷馒头,有人在路边的水龙头接饮用水,冷水泡馒头,再就着下饭的自家腌好的咸菜——多么生猛的吃法。
傻柱看着人们吃着如此差的饭菜,还要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心里暗道:看来市里和县城相比,还是机会要少一些,这么一看市里哪里都是赚钱的机会。
当傻柱站在这个正在城市化的地方,才发觉自己和刘宏昌还是如同蚍蜉一样,太过小看市里的发展了,这样一片遍地黄金的地方,自己还在那里各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