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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恢復

一月为期,生死逆转。

玄冰的寒气被压制在了“死印”的最深处,不再肆虐。张帆的身体,在楼主那些堪称不计成本的珍稀药材灌注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癒合。

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修为几乎被削平,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如同一片乾涸的湖底。经脉多处断裂,虽然被药力强行续上,却留下了难以弥补的瑕疵。尤其是右臂,自肩膀以下,经络尽废,血气不通,如同一截枯木,连抬起的力气都已失去。

但他活下来了。

作为一个人,活下来了。

清晨的庭院里,只有一下又一下沉重的闷响。

张帆赤著上身,仅用左臂,一次次將一块百斤重的青石锁举过头顶,再缓缓放下。汗水顺著他削瘦的轮廓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每一次发力,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些刚刚癒合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对此恍若未觉。

朱淋清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布巾,每一次他放下青石,她就上前,为他擦去额头的汗珠。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著。这种无言的陪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你的恢復,太慢了。”

一个冷淡的评价,从庭院的入口处传来。

楼主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倚著门框,审视著张帆的动作,像是在评价一件有瑕疵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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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个速度,等你勉强能挥动剑的时候,『蓬莱』的人,骨头都能敲鼓了。”

朱淋清的动作一顿,她转身面对楼主,將张帆护在身后。“他需要时间。他正在好转。”

“好转?”楼主嗤笑一声,“从一个濒死的废人,变成一个能自己走路的废人,確实是好转。”

“你!”朱淋清气结。

“我说错了?”楼主走了过来,绕著张帆踱步,“根基损毁,右臂已废,渊息寒力耗尽,『死印』的威胁也只是暂时蛰伏。你拿什么去復仇?用这只左手,去跟人家讲道理吗?”

柳乘风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楼主,他已经尽力了。”柳乘风的语气也带著不满。这一个月,他亲眼看著张帆是如何从床榻上挣扎起来,如何忍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进行復健的。

“尽力,是最无用的说辞。”楼主停在张帆面前,“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內,恢復到全盛时期的八成。甚至,更强。”

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月。

恢復八成。

这几个字,对柳乘风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脱口而出:“什么办法?”

“不!”朱淋清尖锐地打断了他,她死死地抓住张帆尚有知觉的左臂,“我们不听!张帆,不要信他!他只会把你推向另一个深渊!”

她太清楚了。这种逆天的奇蹟,必然要付出对等的、甚至是更可怕的代价。

张帆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她不能再看著他去冒任何风险。

楼主看都未看朱淋清,他的话,只对张帆说:“一个选择。用一年的时间,慢慢打磨这副残躯,然后去挑战一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或者,用一个月的时间,去赌一个机会。”

“赌?”柳乘风追问,“怎么赌?”

“以毒攻毒,向死而生。”楼主吐出八个字,“用一种更霸道、更狂暴的力量,强行冲开你体內淤塞的经络,重塑你的根基。过程会很痛苦,比你之前经歷的任何事,都要痛苦百倍。而且,有三种可能,你会直接爆体而亡,化为一滩血肉。”

三成!

朱淋清的身体晃了晃。

柳乘风也沉默了。这个代价,太过沉重。

“但只要成功,你的右臂或许也能恢復知觉。”楼主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张帆放下了青石锁。

他终於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代价,不止是三成的死亡率吧。”

楼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讚许。

“当然。”他坦然承认,“那种力量,会侵蚀你的神智。即便成功,你也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或许更冷漠,或许更暴戾。你身上属於『人』的部分,会被进一步削弱。”

“这和变成怪物有什么区別!”朱淋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张帆,你看著我。你答应过我的,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你忘了吗?”

张帆没有回应。

柳乘风內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太疯狂了。但復仇的火焰,却在耳边低语。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蓬莱』的势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柳乘风艰难地开口,“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们在各行各业都有渗透,甚至官府之中,也有他们的人。我们躲不了太久的。”

他看著张帆,“我不是逼你。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没有慢慢来的资格。” “资格?活下去就是唯一的资格!”朱淋清衝著柳乘风喊道,“报仇就那么重要吗?比他的命还重要?”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仇!”柳乘风也拔高了音量,“那是张家的血海深仇!是他爷爷用命换来的线索!难道要让老人家死不瞑目吗?”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我们要做的是珍惜活著的人!”

“妇人之见!”

“你冷血无情!”

爭吵,像两把钝刀,在张帆的脑海里来回拉锯。

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拿起布巾,自己擦了擦汗。然后,他走到石阶上坐下,拿起旁边放著的水囊,喝了一口。

他的平静,与两人的激烈爭吵,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一个月,他每晚只睡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研读爷爷留下的那本血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那些名字,那些地点,那些罪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莱”是什么样的存在。

柳乘风说得没错,他们没有时间。

朱淋清说的也没错,他答应过她,要好好活著。

矛盾吗?

张帆放下水囊。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朱淋清,然后又看了看柳乘风。

“你们,都说完了?”

爭吵戛然而止。

两人都看向他。

张帆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是一种风暴过后的沉寂,深邃得让人心悸。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转向了衝突的源头。

“楼主。”

“嗯?”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我,现在又给我提供这种九死一生的方案。”张帆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这是一个质问。

你,图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楼主救他,耗费的资源价值连城。如今又提出这种方案,绝不可能是出於善心。

楼主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张帆。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凭著一腔热血和本能行事的少年了。痛苦和仇恨,將他打磨成了一块粗糲的顽石。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楼主淡淡地回答。

“说说看。”张帆坚持道。

“我要『蓬莱』覆灭。”楼主的话,让柳乘风和朱淋清都愣住了。

“你和『蓬莱』也有仇?”柳乘风问。

“没有。”楼主的回答出乎意料,“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们而已。”

这个理由,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疯狂。

张帆沉默了片刻。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古朴的玉佩。

玉佩依旧温润,贴著他的皮肤,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说的那个方法,需要一个引子,或者说,一个容器吧?”张帆摩挲著玉佩的边缘,“用来承载那股狂暴的力量,確保它在冲毁我经络的同时,不至於让我彻底失控。”

楼主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默认。

张帆举起玉佩,对著阳光。

“这个,就是容器,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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